
1973年深秋,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从某野战部队传出:
解放军第12军某部一位副师长,带着几名部下进山打猎。这本是寻常的野外活动,却因一场意外酿成大祸。不知是枪支保养不善,还是操作时疏忽大意,枪械在行进间突然走火,子弹击中了这位副师长的要害。随行人员手忙脚乱地将人送往医院,终因伤势过重,抢救无效身亡。
消息层层上报,很快传到了北京军委总部机关。一位在职副师长,竟因打猎擦枪走火而殒命,这在和平时期的解放军中堪称奇闻。军委首长雷霆震怒,当即下令追查事故责任,同时紧急下发了一道措辞严厉的红头文件:
“解放军一应高级将领,严禁进山打猎。”
文件以最快速度传遍各大军区,各级政治部门连夜组织传达学习,要求所有师级以上干部签字确认、遵照执行。
就在这道禁令下发前不久,一场影响深远的军队高层人事调整刚刚尘埃落定。
1973年12月,中央军委发布命令,实施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。其中,已经担任南京军区司令员长达十八年的许世友上将,与广州军区司令员丁盛少将职务对调。许世友时年六十八岁,从任职近二十年的南京挥师南下,赴广州上任。

许世友
许世友一生嗜酒如命,尤爱茅台,但真正让他血脉贲张的,还是枪和猎场。从红军时期起,他就养成打猎的习惯,既能练枪法,又能给战士们改善伙食。在南京任职的十几年间,紫金山周围的飞禽走兽几乎被他打了个遍。调到广州后,南方湿热的气候让许多北方将领叫苦不迭,许世友却照样闲不住。
这天,许世友照例命人备好猎枪和弹药,准备进山过把瘾。军区警卫参谋却面露难色。军委的红头文件就摆在案头,禁令写得明明白白。可许世友的脾气大家都知道,这位开国上将从来说一不二,旁人哪敢轻易拦阻?参谋硬着头皮,将那份红头文件恭恭敬敬地呈到许世友面前,逐字逐句念给他听。
许世友接过文件扫了几眼,倒也没有发火。他沉吟片刻,忽然摇头苦笑,说道:
“那咱们今天不能打猎,我找个地方打鸟、打野鸡总行了吧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军委禁令说的是“严禁打猎”,可“打鸟”算不算“打猎”?这文件上确实没有明说。许世友这“钻空子”的本事,让在场的人劝也不是、不劝也不是,不禁一阵莞尔。
其实,许世友对这类禁令并非第一次“灵活处理”。后来军区机关拟定禁止打猎的文件送到他手上,他大笔一挥批道:
“同意下发,不许打猎,打鸟还是可以的。”
军区机关的“秀才”们看到批示,个个目瞪口呆、哭笑不得。
当天,在参谋的指引下,许世友带人来到广州军区的沙河农场。农场地域广阔,水草丰茂,野鸭野鸡成群结队,正是过枪瘾的好地方。许世友端起猎枪,瞄准、击发,枪声此起彼伏,一天下来竟打了十余只野鸭和野鸡。
晚上,兴致正浓的许世友在农场场部大宴宾客,将白天打来的野味悉数烹制上桌。宴席上自然少不了茅台。那是许世友每顿饭的标配。农场场长也是个喜好杯中之物的人,酒量不错,陪着许世友推杯换盏,喝得非常尽兴。酒酣耳热之际,场长乘着醉意开始大拍马屁,连声夸赞许司令员枪法如神、百发百中,实乃全军楷模。
不料话音未落,许世友竟“啪”的一声将酒杯猛地摔在桌子上,面带着色,虎目圆睁,厉声吼道:
“如神个屁!你看看你管的农场?这是农场吗?如果不知道的话,还以为这是个草场呢。国家让你当农场长,你到底种的是草,还是种的是稻谷?野鸡野鸭遍地走,草长得比人都高,我看你是不想干了。”
场长额头上的汗珠唰地冒了出来,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他这才意识到,这位许司令白天在农场转悠了大半天,看的不是野鸡野鸭,看的是地里的庄稼。满场荒草丛生、稻谷稀疏,哪里还有半分农场的样子?他连连低头道歉,额头几乎要贴到桌面上。
许世友端起最后一杯茅台,一饮而尽,起身便走。临行前,他虎目大张,目光如炬地盯着场长,掷地有声地警告道:
“我告诉你,明年我还会来的。如果明年你还是这样,那就不要干了。如果明年做得好,那我就将我珍藏的茅台酒送你一瓶。”
场长连连称是,送走许世友后,连夜召集全场职工开会,部署整改。此后一年间,沙河农场锄草垦荒、精耕细作,昔日杂草丛生的荒场渐渐变成了稻浪滚滚的良田。
一年后,许世友竟如约而至。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,看着满田金黄的稻谷,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农场长忐忑不安地跟在身后,直到许世友回过头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当天晚上,许世友果然兑现了诺言,派人从车上取下一瓶他珍藏的茅台酒,亲手递到农场长手中。
场长双手接过这瓶酒,如释重负。他终于保住了自己的面子,更赢得了一份来自许司令的认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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